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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南方的天说变就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冬日暖洋洋好天气,今天骤然降温,天空黑压压一片,北风肆虐,吹得满校园的树叶都呼啦啦作响。

“咳咳。”猛然呛了一口冷空气,成樱咳嗽起来,又全然没有停止的势头。

这两天,校医院来看发烧感冒的学生人数不少,发热门诊三个诊室前面都大排长龙,学生会临时召集志愿者来分流患者。

穿着红马甲的黑衣青年侧身从里面出来,撞见成樱咳嗽,折身进去拿了一只口罩递给她。

“来看感冒吗?”男人问。

二十出头的英俊青年或许还不能被称之为“男人”,他黑发浓眉,身型颀长,穿着黑白撞色的冲锋衣,套上红马甲不损凌厉,口罩遮面不损清隽。

成樱认出他,校团委学生会主席霍云晰,蝉联三届A大校草首席,是学校名声赫赫的风云人物。

不会认错的,无论是那张在校园论坛上广为流传的传奇脸蛋,还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精致眉眼。

“嗯。”咳嗽渐止,成樱应声,接过霍云晞递来的口罩戴上,又礼貌道谢。

男人指腹温凉,成樱蜷缩起手指,指尖似还残存刚刚的温度。

“同学,你发烧了?”霍云晞回身看她。

成樱一愣,伸手抚上额头,冰冷的手指试探不出具体温度。

霍云晞替她推开玻璃门,在导诊台拿了体温枪给她测体温,测温枪发出过热的哔哔声。

“39度8。”

他拧起眉头。

导诊台的处的校医发出尖锐的暴鸣声。

成樱依然愣愣的,知道自己发烧,才感觉自己真的昏沉得厉害,脑浆子感觉都被烧成了一团浆糊,转不动了。

“同学,先坐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帮你挂号。”霍云晞握住她的手臂,扶她到一旁坐下。

成樱戴着口罩,半张脸埋进红色的针织围巾里,她安静坐着,呼吸越发急促,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忽然又一概听不见了……

“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成樱是咳醒的,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风像刀子,夹杂着雪米子往喉咙和鼻腔里灌。

耳旁寒风呼啸,铁链呼啦啦地响,成樱咳嗽不止,肺管子咳得生疼,生理性的眼泪灌满眼睛。

她尚不能分辨身在何处,也没能睁开眼睛观察四周,手脚上的桎梏就牵绊着她往前走,一步一步,深深陷在雪地里。

“瑛娘,瑛娘。”身前的妇人声音低哑,回头唤她。

成樱打了个哆嗦,终于睁开眼睛,可眼前的一切让她茫然不已,自己像是牲口一样被拴在队伍里,和眼前妇人一样戴着枷锁和脚镣。

妇人麻布蒙面,露出姣好的上半张脸,发丝和眉毛上都结着冰,甚至睫羽都覆上了一层雪白的晶莹,她眉眼紧蹙,忧心忡忡地正盯着自己。

“咳咳。”成樱刚想说话,张嘴却又咳嗽起来。

“瑛娘,再坚持坚持,我们就快到了。”妇人说道。

成樱扫量她,又用余光瞥周围人,身侧是另一列女囚,与自己一样戴着枷锁、脚镣,人人的面孔之上都是痛苦和麻木。

成樱感到无比窒息,这是哪儿?

“快走,咧咧什么呢?讨打是不是?”官差的骂声劈头盖脸冲着婆媳两人袭来,一鞭子正好抽在成樱身上,还好衣裳够厚,闷声一响,痛倒是不太痛。

官差给她递了个眼神,冷哼了一声,又高昂着头朝前走去。

这一鞭子落在成樱身上,却好似痛在身前那妇人身上,她柳叶眉懊恼地竖起,终是害怕官差又来教训,不敢再和成樱说话,只继续低头去走前面的路。

成樱冷得麻木,牙关不住地打着冷颤。

她茫然万分,十分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到这里,分明自己才一脚刚踏进校医院,只是在长椅上坐下,头晕得厉害。

谁料想到,眼睛一闭再一睁,自己会忽然身处冰天雪地的糟糕状况。

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她尽力想着,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是梦吗?

可在梦里,为什么寒冷、饥饿和病痛会这样清晰可怖?成樱很痛,脚痛,手痛,五脏肺腑都在发疼。

分明已经被冰冻到麻木,可疼痛就像冰锥刺进血肉里,再在里面搅动那样疼。

“娘。”她试探着唤身前妇人,声音沙哑又孱弱无力。

妇人果然有所回应。

“瑛娘,你莫怕。”她轻声说。

风雪裹挟着她的声音传进成樱的耳朵里,格外温柔也格外凄冷。

也许,她是穿越了。

穿越进《甄嬛传》被一笔带过的剧情——流放宁古塔。

成樱闷闷地想。

“娘,我饿。”这道声音从成樱身后传来,妇人闻言回应,“捱捱吧,雪娘,等到了寒州就好了。”

“大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寒州?”这次是另一个姑娘的声音。

成樱察觉身前妇人听力极好,这些声音她统统听见了,心疼又无奈,最后只剩麻木的回应:“快了,快了。”

古代流放是仅次于死刑和凌迟的酷刑。

尤其对女眷而言,饱受欺凌和侮辱,活着走到流放的地方简直难于登天。

成樱拧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们现在的情况不可谓是穷途末路,这个“阿娘”一路上护着几个年轻的小娘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莫说身后的妹妹们喊饿,成樱穿越过来,自是能感受到自己这具躯体也是饥寒交迫。

怎么办才好?她在心里问自己。

“二姐,我撑不住了。”身后的小娘子哭哭啼啼起来。

还不待那“二姐”安慰,鞭子声响,小娘子的哭声更大了些。

官差龇牙咧嘴地冲她叫嚷:“安静些,赶快走,今个到不了漠县爷一个都饶不了你们,赶紧赶路!”

眼瞅着到了饭点,官差也不喊停,虽然就是些难以果腹的干粮,却也叫这些冰天雪地带着脚镣夜以继日赶路的囚犯们期待。

不过,谁也不敢有异议就是了。

官差们掏出干粮边走边吃,也边吃边骂,骂的是这份苦差,也骂这些囚犯,若非这些女眷行路拖拖拉拉,又哪用为了赶路在路上将就这一餐。

干饼子就水,吃了一嘴的冰碴子,官差们食不知味,却馋坏了饥肠辘辘的囚犯。

眼见着有女囚倒下,官差走过去教训的时候,女囚又娇娇软软贴进人怀里,被人揩了油换得了小半张粗粮饼。

把成樱身后几个妹子看得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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