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辛苦一日!”沈新月轻轻拍了拍这傻丫头。
沈家乃吴兴望族、父亲高中探花,翰林院任职,母亲带着她赴京投奔。
从扬州坐船逆行至东阿县,转黄河航道,后又转渭河至长安。
在东阿县上岸歇息两日,遇到一溜儿卖孩子的穷人。
河北道逃荒而来的,港口涌进大量流民,扛货包的苦力过剩,没生计,只得卖儿卖女。
原主看着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神情麻木茫然的同龄人,年龄太小,不解为何会有爹娘舍得卖自己的孩子。
“夫人、小姐,求求你发发慈悲,买了我家红莲!”
一个枯瘦的妇人猛地扑到沈母跟前磕头,身边站着与沈新月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看这行人带着箱笼、仆从不少,夫人面容温和,一定是位和善人,不顾冲撞,上前跪求。
好几个人伢子要买走女儿,她不肯,不想自己的孩子沦落风尘,只希望有个好人家买了去。
“母亲!”沈新月紧紧拉住沈母的手,又是害怕、又是担忧。
养在深闺的她极少出门,平日里接触的仆妇、丫鬟都是贴身之人,穿着体面。
这次出行,一路上看到各色穷苦人,今日更是见到逃荒流民。
“不怕!”沈母怜爱地拍了拍女儿,对地上的妇人温声道,“我们是过客,非本地人士!暂且不需要奴仆。“
“夫人、您大慈大悲、菩萨心肠,我不要钱,只求您收留小女,给口饭吃就成!”妇人砰砰砰磕头。
“我们乃河北道赵州人氏,妾身李翠儿,夫家姓赵,去年起,赵州久旱又遇蝗灾,家中颗粒无收,举家逃荒。
途中遇劫匪,与丈夫、儿子跑散,带着小女随老乡一路奔逃至此。
夫人,求您收留小女,求求你、求求你!” 李翠儿苦苦哀求。
“这…”沈母为难,身边都是经年得用仆从,并不想要来路不明的。
“红莲,快跪下!给夫人、小姐磕头!”李翠儿拉了拉女儿。
“阿娘!”小红莲饿的头晕眼花,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襟,她不愿离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