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少贫嘴!要想过好日子,就乖乖听话!”沈新月放软了声音。
“是,小姐!”红莲嬉笑着出来。
先去洗漱,再端着热水进去,伺候小婴儿和沈新月。
“嗯嗯!”小婴儿适时醒来。
哼哼唧唧着撒了好大一泡尿,双手举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卷曲着双腿,等着人收拾。
“小阿郎也醒啦!咱们小阿郎真聪明!晚上也不闹人!”红莲笑着解开湿漉漉的尿片扔到一边。
拧了湿帕子,将小屁屁擦拭一遍。
“嗯嗯!”小婴儿很享受温热的湿帕子擦拭。
换上干净的尿片和小衣,包裹好放床上。
又用另外的帕子打湿拧干,给沈新月擦脸、擦拭身上的虚汗。
没有多余的盛具,一盆热水母子俩共用。
好一阵才收拾完,将脏衣物一并带走,到溪边清洗。
沈新月闻到外面有蒸饼的焦香和肉香。
红莲再进来,端着一大碗牛乳和筷子串着的烤肉饼,“小姐,不烫了,正好!”
沈新月接过牛乳和烤肉饼,一口饼,一口牛乳,真香!
“你也去吃吧!”沈新月对红莲道。
“奴婢不饿,伺候完小姐再吃不迟!”红莲抱着小婴儿,笑呵呵道。
“嗯嗯!”小婴儿小脑袋往红莲胸口钻,没闻到熟悉的气味,挥着小手,小嘴一瘪,开始闹腾了。
“哦哦,小阿郎不急,小姐吃饱了,你才有奶!再等一会儿!”红莲轻声哄着。
小婴儿睁开眼,好奇地看着红莲,眼睛亮亮的。
“呀,小姐,你看小阿郎真好看!”红莲惊喜道,孩子一天一个样。
沈新月笑了笑,三两口吃完,伸手接过婴儿。
“嗯嗯!”小婴儿急促地往母亲怀里拱,开饭、开饭!
今日的乳汁格外香甜,小婴儿吭哧吭哧大口吞咽,小脚脚一晃一晃的。
乳汁太多,另一边都没能吃完。
沈新月抱着婴儿到外屋,大家正在用膳。
“阿弟,你醒啦!吃不吃牛乳?可香可香啦!”括儿冲婴儿道。
趴在母亲肩头的小婴儿眼睛滴溜溜的,不错眼地看着兄长。
“呀,阿娘,你看,阿弟他听得懂话!”括儿欢喜道。"
“阿爹、阿娘,早点回来!”括儿不舍道。
“括儿乖,在家陪母亲、阿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柳氏摸了摸儿子脸。
“阿娘,括儿在家乖乖的!”括儿带着哭音,长这么大,第一次与阿娘分开,目送爹娘消失在远方。
城门在望,有人把守着,挑担的、赶车的,进进出出。
“夫君,等一下!”柳氏叫住丈夫。
李瑀停住,“何事?”
柳氏上前,将李瑀身上灰尘掸掉,拽了拽衣袍,看着体面些,不那么皱巴巴的。
衣袍泛旧,被荆棘刮破,到处起丝,却是他仅存的最体面的一件。
看着柳氏妥帖又细致的打理,李瑀怔怔出神。
当初没正眼瞧过柳氏,事后连什么长相都忘了。
这会儿仔细打量,长相周正,身形高大,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后宫,显得太普通。
引导皇子行人事,挑的是身强体健、好生养的宫女。
于李瑀,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堂性启蒙课,过后即忘。
对于柳氏这些宫女,却是人生轨迹的改变。
她们是皇子的一次性消耗品,之后不能出宫。
怀上孩子的,送到皇子府中做侍妾,生下一儿半女,都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没孩子的,也不用再伺候人,送到专门的宫女养老院,孤独终老。
柳氏只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瘦了不少,但身板还算结实。
眼神温柔、坚韧,没有怨天尤人的凄苦相,淡定从容,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淡定。
李瑀不知,只要孩子在,当母亲的吃再多苦都不觉得苦。
因为有盼头,能坦然面对贫穷与困苦。
“好了,咱们走吧!”柳氏看着身形削瘦,却身形挺拔的丈夫,满意点头。
自己比夫君大三四岁,俩人仅有一次夫妻之实。
不管爱与不爱,今生都与他绑定,有了血脉羁绊的孩子。
原以为能躲在后院吃吃喝喝,苟一辈子,可造化弄人,皇后行巫蛊之术,连累夫君流放。
虽倒霉,于她也不算太糟糕,可以说因祸得福。
她们母子跟随流放,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挺好的。
宫中调教多年,谨小慎微,很懂得分寸,从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
大娘子沈氏嫁过来,不曾为难她,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甚少打照面。"
“指着地里那点儿出息,你我一年到头都吃不饱,更别说括儿、象儿念书!”
“做豆腐?能挣几个钱?
三更睡、五更起,还得走两个时辰背到城里卖,一天挣几十文,这生意不值当。”柳氏摇头。
“谁说做豆腐,那玩意娇嫩,累人不说,又重又没啥赚头,每天来回走几十里山路不累啊?”沈新月笑道。
“那做什么?”柳氏想不出来。
“到时你便知!明日与夫君进城买锅。”沈新月安排道。
“一人去便是,家里活儿多!”柳氏不赞成。
“这里偏远,十几里地不见人烟,遇到猛兽、劫匪咋办?两人好歹有个照应!
夫君什么都不懂,地里活儿也指望不上,不如随你进城,学学市井如何讨生活。
咱们的豆制品,还指着他跑腿售卖呢!”沈新月道。
“那家里的地咋办?指着我们几个种?”柳氏问。
“不行的话,等盖好房,花钱请林郎君他们垦荒,把这一片能用的荒地一次都垦出来。
不知三两够不够?”沈新月问。
“不够那就比着剩余的工钱垦,垦多少算多少!”柳氏提议。
“对!还是你聪明!”沈新月笑道,抱歉道,“就是得委屈括儿,启蒙怕是得往后推些日子。”
“那有什么办法,得先活下来呀!”柳氏无奈道。
“哦,对了,把麂子皮拿去,看能换多少钱?这样就能给括儿买纸笔、书本了。”沈新月想起漏掉的麂子皮。
高兴道,“苦什么也不能苦了孩子,再穷也不能穷孩子,孩子是未来、是希望!”
“新月!”柳氏眼中闪着泪光。
“我也有孩子,当娘的心我懂!”沈新月拉着柳氏的手,微笑道。
妻妾嘀咕好一阵,柳氏出来,来到工匠的住处,“林郎君!”
“柳娘子,何事?”林木匠正准备歇息,其他工匠纷纷从窝棚探出脑袋。
“有个事儿同你商量。”柳氏斟酌道.
“你们完工后,可否帮我们垦荒,工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你也看到了,照着速度,垦出来的地交税粮都不够,更别说养活自己。
你们若是不着急回家,把这一片的地垦了。”
“好!”林木匠高兴坏了,又来活儿了。
“我们剩余的钱不多,仅三两,你们看能垦几亩地?”柳氏问。
“嗯,十亩如何?”林木匠算了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