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打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止一个电话。”
“你说,‘惜月身体不适,有事找管家,我很忙’。”
她轻轻重复着他发来的那条信息。
观烨修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正守在因蛇蛊发作而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池惜月床边,手机震动,他看到是黎初桥的来电,连续几个。
他当时只觉得烦扰,觉得她不懂事,在他照顾惜月的重要关头打扰他。
他从未想过,电话那头,他曾视若性命的女人正被冰冷的匕首抵着喉咙,命悬一线。
“我......”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那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气氛沉默起来,就在观烨修快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她忽然又开口了:
“没关系。”
观烨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黎初桥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惜月当时蛇蛊发作,情况危急,你离不开也是应该的,我不怪你。”
她不吵不闹,甚至替他找了理由。
这份懂事比任何哭闹和指责都让他难受百倍,巨大的愧疚感将他淹没。
“不......初桥,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用力将床上虚弱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箍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声音沙哑不堪。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黎初桥的脸埋在他的肩颈处,眼神却是一片荒芜的空洞,没有任何波澜,更没有一丝感动。
她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对啊,她都要离开他了,还在乎他这点迟来的愧疚和道歉做什么呢?
他此刻的拥抱越是用力,道歉越是恳切,就越是让她想起电话被挂断时的绝望,想起铃铛碎裂时的刺耳,想起他抱着池惜月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心死了,就再也感觉不到疼了。
接下来的养伤日子,观烨修将黎初桥转到了医院最顶级的VIP病房,与池惜月在同一楼层。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亲自守在病房里,事无巨细地照顾黎初桥。
他会耐心地喂她喝粥,会在她夜里因噩梦惊醒时紧紧握住她的手,会笨拙地试图讲一些并不好笑的事情逗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