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强硬,“这是底线,不然的话我一定会马上回来的。”
见着纪芍如此坚持,纪老爷子也颇为为难。
外孙女这样做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他也着实是不好拂了这份心意。
于是他看向了谢凛,试探道:“谢同志,你看……”
谢凛冷冽的目光扫过话筒,做出了妥协。
“具体的位置不能告知,但可以每三天联络一次,只报平安和大致方位,我们这边会尽全力护老爷子的周全,即便有什么意外,也必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亲属。”
纪芍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
“那外公,您一定要保重,一定要按时跟我联系。”
她又细细叮嘱了好些注意身体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纪老爷子缓缓放下听筒,脸上带着欣慰又无奈的神情。
一直旁观的闻墨笑着开口,“纪老,您这外孙女可真关心您。”
纪老爷子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关心倒是关心我,可这孩子命苦啊……如今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留在燕城,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麻烦事,却还总是放心不下我这个老头子。”
“带着孩子在燕城?”
闻墨有些意外,顺势问道,“她这是去探亲?”
站在一旁的纪衍承神色冷淡地接话,“她是去部队离婚的。”
“离婚?!”
闻墨听到更是惊讶,“她都有两个孩子了还要离婚?”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凛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地打断了他的八卦。
“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纪衍承抿紧嘴唇,神色凝重地目送父亲坐上车,他上前一步,透过车窗看向老爷子,“爸,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车子缓缓启动,载着纪老爷子驶离了葫芦村,许是久了没有坐车,纪老爷子靠在座椅上没多久就沉沉入睡。
车厢里一片寂静,正在开车的闻墨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谢凛,随口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老爷子刚才提他外孙女离婚的事,倒是提醒我了……你家里不是一直在催你结婚吗?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但话说出口,闻墨突然想起什么,面露尴尬。
谢凛连眼睛都没睁,薄唇轻启,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你话太多了。”
闻墨被他冰冷的语气噎住,忍不住小声嘀咕,“莫名其妙……谁又惹着你了。”
他明显感觉到谢凛周身的气压比刚才更低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燕城。
破旧却整洁的小屋里,纪芍轻轻拍着画画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小女孩蜷缩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那异常肿大的头部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年年紧紧挨着妹妹,小手无意识地攥着画画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等到两个孩子都睡熟了,纪芍才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
她凝视着画画沉睡的小脸,心头一阵绞痛,指尖极轻地拂过女儿肿胀的额角,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痛苦。
经过了上次救治顾家老爷子的事情了之后,她已经知道了救治病人就能赚取积分的这一点。
她思绪一凝,意识沉入空间,她清点着那些被淡淡光晕笼罩的器械和药品。
还差三样关键器械和两种特效药,积分还差一截。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落后,实在是比不上有未来几十年先进手术经验的她自己,尤其是脑部病症这样精细又高难度的手术,她绝不敢将女儿的性命交到任何人手中,要是不亲自做,她实在是无法放心。
但就算是亲自操刀,那也一定要将准备做得更加的齐全才好。
第二天。
纪芍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早饭,当她将热腾腾的米粥端上桌时,年年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小手正轻轻拍着还在熟睡的画画。
“年年,今天妈妈要出门。”
吃饭时,纪芍一边给画画喂粥,一边开口道,“你和妹妹跟妈妈一起出去转转吧。”
昨晚她就已经想好了,总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待着,她打算去燕城的医馆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地方缺人手的,她去兼职赚点生活费也好。
更重要的是这种地方遇到需要救治的病人的概率更大,要是能赚到积分也能尽快给画画做手术了。
而年年一听说要出门,眼底里顿时带上了几分警惕。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邻居婶婶说的“卖孩子”的传闻,但看着纪芍给画画喂粥时温柔的神情,又觉得这个笨女人应该不会没良心到真的卖掉自己亲生的女儿。
纠结再三,年年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不去。”
年年开口道,“我要留在家里看书。”
纪芍微微一怔。
前两天路过一家书店,想着两个孩子也是该读书认字的时候了,她便特意给年年买了两本书,年年当时收到眼睛都亮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道谢。
喜欢看书倒是好事。
“但你一个人在家......”纪芍有些犹豫。
“我能照顾好自己。”
年年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你带妹妹去就好。”
看着如此乖巧的儿子,纪芍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年年本想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随即又僵住身子,任由她温暖的手掌落在发顶。
“那你在家要乖乖的。”
纪芍柔声叮嘱,“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妈妈带了钥匙,也不要自己偷偷出门,外面不安全。”
临出门前,她仔细检查了门窗,又把油纸包的饼子放在年年够得着的地方。
“年年,妈妈一会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年年抿着嘴没说话,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扑到窗边,踮脚看着纪芍抱着妹妹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书本,看着那道身影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新书。
是那个笨女人给他买的。
《漂亮军医带崽离婚,绝嗣首长惊了纪芍谢凛》精彩片段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强硬,“这是底线,不然的话我一定会马上回来的。”
见着纪芍如此坚持,纪老爷子也颇为为难。
外孙女这样做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他也着实是不好拂了这份心意。
于是他看向了谢凛,试探道:“谢同志,你看……”
谢凛冷冽的目光扫过话筒,做出了妥协。
“具体的位置不能告知,但可以每三天联络一次,只报平安和大致方位,我们这边会尽全力护老爷子的周全,即便有什么意外,也必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亲属。”
纪芍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
“那外公,您一定要保重,一定要按时跟我联系。”
她又细细叮嘱了好些注意身体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纪老爷子缓缓放下听筒,脸上带着欣慰又无奈的神情。
一直旁观的闻墨笑着开口,“纪老,您这外孙女可真关心您。”
纪老爷子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关心倒是关心我,可这孩子命苦啊……如今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留在燕城,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麻烦事,却还总是放心不下我这个老头子。”
“带着孩子在燕城?”
闻墨有些意外,顺势问道,“她这是去探亲?”
站在一旁的纪衍承神色冷淡地接话,“她是去部队离婚的。”
“离婚?!”
闻墨听到更是惊讶,“她都有两个孩子了还要离婚?”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凛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地打断了他的八卦。
“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纪衍承抿紧嘴唇,神色凝重地目送父亲坐上车,他上前一步,透过车窗看向老爷子,“爸,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车子缓缓启动,载着纪老爷子驶离了葫芦村,许是久了没有坐车,纪老爷子靠在座椅上没多久就沉沉入睡。
车厢里一片寂静,正在开车的闻墨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谢凛,随口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老爷子刚才提他外孙女离婚的事,倒是提醒我了……你家里不是一直在催你结婚吗?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但话说出口,闻墨突然想起什么,面露尴尬。
谢凛连眼睛都没睁,薄唇轻启,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你话太多了。”
闻墨被他冰冷的语气噎住,忍不住小声嘀咕,“莫名其妙……谁又惹着你了。”
他明显感觉到谢凛周身的气压比刚才更低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燕城。
破旧却整洁的小屋里,纪芍轻轻拍着画画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小女孩蜷缩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只是那异常肿大的头部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年年紧紧挨着妹妹,小手无意识地攥着画画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等到两个孩子都睡熟了,纪芍才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
她凝视着画画沉睡的小脸,心头一阵绞痛,指尖极轻地拂过女儿肿胀的额角,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痛苦。
经过了上次救治顾家老爷子的事情了之后,她已经知道了救治病人就能赚取积分的这一点。
她思绪一凝,意识沉入空间,她清点着那些被淡淡光晕笼罩的器械和药品。
还差三样关键器械和两种特效药,积分还差一截。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实在太落后,实在是比不上有未来几十年先进手术经验的她自己,尤其是脑部病症这样精细又高难度的手术,她绝不敢将女儿的性命交到任何人手中,要是不亲自做,她实在是无法放心。
但就算是亲自操刀,那也一定要将准备做得更加的齐全才好。
第二天。
纪芍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早饭,当她将热腾腾的米粥端上桌时,年年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小手正轻轻拍着还在熟睡的画画。
“年年,今天妈妈要出门。”
吃饭时,纪芍一边给画画喂粥,一边开口道,“你和妹妹跟妈妈一起出去转转吧。”
昨晚她就已经想好了,总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待着,她打算去燕城的医馆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地方缺人手的,她去兼职赚点生活费也好。
更重要的是这种地方遇到需要救治的病人的概率更大,要是能赚到积分也能尽快给画画做手术了。
而年年一听说要出门,眼底里顿时带上了几分警惕。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邻居婶婶说的“卖孩子”的传闻,但看着纪芍给画画喂粥时温柔的神情,又觉得这个笨女人应该不会没良心到真的卖掉自己亲生的女儿。
纠结再三,年年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不去。”
年年开口道,“我要留在家里看书。”
纪芍微微一怔。
前两天路过一家书店,想着两个孩子也是该读书认字的时候了,她便特意给年年买了两本书,年年当时收到眼睛都亮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道谢。
喜欢看书倒是好事。
“但你一个人在家......”纪芍有些犹豫。
“我能照顾好自己。”
年年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你带妹妹去就好。”
看着如此乖巧的儿子,纪芍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年年本想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随即又僵住身子,任由她温暖的手掌落在发顶。
“那你在家要乖乖的。”
纪芍柔声叮嘱,“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妈妈带了钥匙,也不要自己偷偷出门,外面不安全。”
临出门前,她仔细检查了门窗,又把油纸包的饼子放在年年够得着的地方。
“年年,妈妈一会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年年抿着嘴没说话,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扑到窗边,踮脚看着纪芍抱着妹妹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书本,看着那道身影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新书。
是那个笨女人给他买的。
见她这副云淡风轻毫不着急的模样,顾泽期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起来。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
他憋着气,硬邦邦地说道:“考核那天早上我来接你,带你去考场,免得你笨手笨脚,连路都找不到,错过了时间!”
虽说语气不太好,但纪芍知道他这是好意,便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眉眼弯弯,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丽。
“好啊,那先谢谢你了。”
顾泽期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明媚笑容,不由得怔了一下,只觉得她笑起来……怪好看的。
而脑海里冒出来了这样的想法也让顾泽期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时,旁边一个一直看着他们对话的大婶笑着插话道,“哟,小伙子,这是你姐姐吧?你们姐弟俩长得可真像,特别是这双眼睛,又大又亮,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一出,顾泽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出声否认。
“不是!”
“不是。”
几乎同时,纪芍也淡淡开口,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否认,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泽期则是赶忙补充道:“她不是我姐姐!我有姐姐!”
纪芍声音平静无波,也缓缓道,“大娘您看错了,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没有弟弟。”
见着两人都否认,那大婶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顾泽期抿了抿唇,也觉得刚才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他清了清嗓子,“反正考核那天早上七点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可别记错了时间。”
纪芍点了点头。
顾泽期也没再停留转身离去,不过想起刚才那个大婶说的话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
他和那个纪芍长得有那么像吗?
考核当天,天刚蒙蒙亮,纪芍便收拾妥当,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医院门口。
远远地,她就看见顾泽期已经站在这里了。
见到纪芍的身影,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依旧有些硬邦邦的,“还挺准时,走吧,我送你过去,别迟到了。”
纪芍点了点头,两人很快就一同到了部队医院指定的考核地点门口。
进考场前,顾泽期有些干巴巴地叮嘱道,“进去之后,自己尽力就好,别紧张,就算没通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给我家老爷子丢脸的。”
纪芍看着他如此别扭的模样,心中暗暗觉得这人真是有些好笑,但还是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进入考场,纪芍从容不迫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笔试的题目对她而言毫无难度,至于后面的实践操作环节,面对用于考核的医疗假人,她手法娴熟,动作精准流畅,每一个步骤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几位原本因为她容貌端正秀丽而多看了几眼的监考官,此刻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欣赏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认可,彼此交换着满意的目光。
虽然最终录用结果尚未公布,但纪芍心里已有九成把握。
她步履轻松地走出考场,却意外地发现顾泽期竟然还等在外面。
见她出来,他立刻抬头,快步走上前,故作随意地问,“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
纪芍语气平和,而顾泽期听到这话则是习惯性地撇了撇嘴,“……真是自信,这部队的考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秦!可找到你了!”
秦珂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向她走来。
此人名叫赵启明,是国手苏老门下的大徒弟,在军医院里颇有资历。
他向来对“温婉勤奋”的秦珂颇有好感,一直有意培养她做自己的学生。
“赵医生,有什么急事吗?”
秦珂缓和了些神色,却心不在焉。
赵启明此刻神色严肃,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会有个紧急任务,需要立刻抽调人手组成医疗小组随行,情况有些复杂,而且……谢凛同志也在那边。”
他特意提了一下谢凛,毕竟知道秦珂和谢凛的关系不同。
“时间很紧,今晚就必须出发,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想不想一起去?”
出任务?!
和谢凛一起!
秦珂抓住这几个关键词,心头一喜。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本来她还在因为找不到谢凛而发愁,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居然送上门来了!
这可是推进感情线,在谢凛面前刷存在感的绝佳机会,比起去查一个还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村妇的“纪芍”,眼前这个能接近男主,可能影响主线剧情的机会显然重要千百倍!
几乎是瞬间,秦珂就做出了决定。
她脸上立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柔又带着点坚韧的神情,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去!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
至于那个不确定是不是女主的“纪芍”……估计一个微不足道的同名者而已。
等她完成任务,和谢凛的关系有所进展之后,再来处理也不迟。
“好,那你赶紧去准备一下,今晚准时在集合点报到!”
赵启明对她的干脆很满意,交代完便匆匆离开去安排其他事宜。
秦珂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慌乱彻底压下,转身快步走向宿舍,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即将到来的任务和那个冷峻的男人身上。
与此同时。
纪芍这边也心神不宁,但并不是因为训练艰苦,而是因为外公的事情。
按照约定,外公每隔三天必然会想办法给她打一次电话,报个平安。
可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却一直没有收到外公的联络。
纪芍想起前世外公失踪的事情,心绪实在是混乱。
带走外公的那伙人身份神秘,上次隐约听到说是什么机密任务,她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根本无从打听,也不敢随意打听。
现在纪芍除了被动等待对方主动联系别无他法,这种无力感让她坐立难安。
难道外公又会像前世那样……
不,一定不会!
为了排解内心的焦灼,她索性换上训练服,来到训练场,沿着跑道一圈接一圈地奔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压下心头的慌乱。
然而就在这时,训练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实弹演练出意外了!”
“快!叫军医!有人受伤了!”
听到动静纪芍心头一凛,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人群聚集处飞奔而去。
她拨开围观的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三四名伤员,其中一人伤势最为骇人。
只见大腿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瞬间浸透了身下的土地,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一个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军医正蹲在伤员身边,他是苏老的二徒弟,名叫严谨。
“吃里扒外的东西!”
汪美琴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凤脸上,“她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为什么不拦着?是不是你怂恿她跑的?啊?要不是看你还怀着我们秦家的种,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一旁的村支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赶忙拦在了汪美琴的身前,“好了好了,人家还大着肚子呢,朝旭他妈你也别太过了。”
见着有村支书说和,汪美琴才勉强收敛了几分,只恶狠狠的瞪了周凤一眼。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跟老娘赶紧回去?!”
周凤垂着眼,如提线木偶一般跟在她身后。
……
燕城这边。
经过几天的奔波,纪芍在城南巷尾租下了一个小单间。
屋子虽简陋,墙壁有些斑驳,但窗明几净,比起秦家那间漏风的柴房,已然是个像样的小家。
纪芍刚把洗干净的新床单铺好,画画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平整的床单,随即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惊喜的欢呼。
她笨拙地爬上床,开心地在上面滚来滚去,小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布料里,口齿不清却满是雀跃。
“床……好苏胡呀!软、软软的!”
而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年年,看着妹妹难得如此活泼快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可他刚露出一点笑意,就敏锐地察觉到纪芍含笑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立刻抿紧了嘴唇,恢复了那副小大人似的严肃表情。
“我们年年要不要也上去试试?这床确实很软和。”
纪芍眼里带着温和的揶揄,轻声问道。
听到这话,年年瞬间耳根一热,别开脸,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幼稚。”
但即便话是这么说的,他的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嘀咕了起来。
这个笨女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居然真的带着他们离开了那个地方,还找到了这样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睡觉的地方。
傍晚,纪芍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算是庆祝搬进新家。
昏黄的灯光下,饭菜冒着热气,画画吃得香甜,年年虽然依旧沉默,但扒饭的速度明显快了些。
看着两个孩子比起之前脸上多了些肉的模样,纪芍眼底里泛起一丝欣慰,但心里却惦念着远在葫芦村的外公。
她放下碗筷,柔声叮嘱道:“年年,看着妹妹慢慢吃,妈妈下楼打个电话就回来。”
得了年年的点头,纪芍走出家门,快步走到巷口的公用电话亭,投进硬币,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纪衍承的声音。
“舅舅,是我。”
她握着听筒,赶忙问道,“外公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尤其是来找外公的?”
电话那头的纪衍承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正坐在堂屋的两个男人,略微压低了几分嗓音。
“确实来了两个人,身份不一般,老爷子……已经决定跟他们走了。”
“什么?!”
这话让,纪芍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
前世的记忆猛地窜入脑海。
外公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离开,自从离家之后便音讯全无,这一世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失去亲人的恐惧让纪芍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行!舅舅,不能让外公去!你让外公接电话,我必须亲自跟他说!”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坚决,纪衍承眉头紧皱,下意识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老爷子。
“爸。”
纪衍承叫住了正准备出门的老爷子,“纪芍来电话了,说要您接。”
“小芍来电话了?”
一提起这个外孙女,纪老爷子的眼纹便带上了笑意,他上前接过听筒,还未贴近耳边,就听见那头传来纪芍略带几分紧张的声音。
“外公,您不能跟他们走!这些人是什么底细您真的清楚吗?您年纪这么大了,千万不要……”
“小芍。”
纪老爷子温和地打断,声音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定,“不是什么别的事,这次别人来请我,是一位过命交情的老友病重,性命攸关,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听到不是什么仇家寻仇之类的,纪芍稍稍松了口气,但前世的经历还是无法彻底放心,她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那您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我马上就回来,陪您一起去。”
“胡闹。”
纪老爷子有些无奈,“那不是你能随便去的地方,再说了,你陪我去又做什么。”
说着这话,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院中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听到外公的拒绝,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即传来纪芍斩钉截铁的声音。
“那我现在就买票回来,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绝不让您一个人去冒险!”
这话让纪老爷子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颤,他从未听过外孙女用这样不顾一切的口气说话,那声音里的执拗让他既触动又无奈。
“好了好了,我先问问。”
他长长叹了口气,终是转身走向谢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谢同志,我这外孙女她担心我一个老头子出远门不安全,想要陪我一起去,她自幼跟着我学医,在医术上还是有些天赋的,让她一起说不定还能帮上……”
听到这话,谢凛深邃的眸光几不可察地一动。
纪老爷子口中的“外孙女”……
会不会就是那个混乱夜晚中,与他一夜旖旎的女人?
即便心中思绪万千,谢凛面色依旧冷峻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只沉声道:“纪老,此行涉及最高机密,外人绝不能参与。”
纪老爷子面露难色,电话那头的纪芍却将这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清楚有些涉及机密的事件的确不是可以让旁人知晓内情的,便也没有再强求,而是软下声音。
“外公,我不让您为难,但至少要让我知道您去了什么地方,让我确保您是平安的,不然的话您就这样跟外人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的话,我是绝对不能放心的。”
或许纪老爷子就是她的家人。
但谢凛什么也没问,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
堂屋内静默了许久,最终,纪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好,我跟你们走。”
听到这个回答,纪衍承心头一震,立刻出声,“爸!”
他看向谢凛,眼神充满不信任与敌意。
而谢凛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郑重,字字清晰,“纪同志请放心,我以性命担保,必定护纪老先生周全,之后一定毫发无伤的把老先生送回来。”
纪老爷子则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衍承。”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这事,我已经想清楚了。”
纪衍承喉结滚动,眉头拧紧,下意识上前半步,试图劝阻,“爸,这事是不是再……”
“不用劝了。”
纪老爷子打断他,语气平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点用场是好事,你去屋里,帮我把那几件换洗的衣裳收拾一下。”
听到这话,纪衍承嘴唇动了动,看着父亲那双阅尽沧桑却此刻异常清亮的眼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太了解老爷子了,平日里看着随和,一旦做了决定却是分外的固执,无论谁劝都是无济于事。
最终,纪衍承咽下了所有话语,转身走向里屋。
……
另一边,秦家老屋。
汪美琴刚从娘家串门回来,就听见院墙外几个长舌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竖起耳朵,正好捕捉到最刺耳的一句。
看着顾泽期在这位严医生面前吃瘪后却不敢多言的样子,纪芍心里立刻明了了。
这么看来,这位严医生在部队医疗系统的地位恐怕还挺高的?
而自己能被破格加入这次紧急任务,八成就是得益于刚才在训练场救治伤员时被这位严医生看中了。
来到临时办公室,严谨给纪芍倒了杯热水,也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
“纪芍同志,我很好奇,你刚才救治那名伤员时,使用的止血方法非常独特且有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跟我详细讲讲其中的原理?”
纪芍接过水杯,心中早有准备。
她当然不会透露空间所给的止血粉的存在,但那套配合使用的金针止血法倒是值得推广。
纪芍略笑了笑,“严医生,我当时使用的是传承自中医的金针应急止血法。”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相应的身体部位比划着,“当然,这种方法的效果是暂时的,没有配合一些特殊的止血药物时那么显著和持久,但在缺乏有效医疗器械的紧急情况下,不失为一种值得尝试的急救手段。”
严谨听得极为认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断点头,“妙啊!中医博大精深,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你这套针法,在战场急救中,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环境下,可是意义重大呀!”
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集合点慢慢聚集了更多的人,秦珂与赵启明并肩走来,一眼就看到了顾泽期。
“泽期!”
秦珂脸上扬起温婉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没想到这次任务你也在。”
顾泽期见到她,脸上也露出笑容,“姐,你猜怎么着?我那个朋友,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特别厉害那个,她也被选进这次任务了!而且还是严医生亲自点名要的!她才刚通过考核没多久呢!”
秦珂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是吗?那确实很了不起。”
她一直认为顾泽期口中这位“朋友”是个能力出众的男同志,并未过多在意,随口夸赞两句便回到了赵启明那边。
这会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同名同姓的“纪芍”,打算任务结束后再仔细查探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女主纪芍。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赵启明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师弟“严医生”的字眼,便颇为在意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这样的。”
秦珂简单的复述了一下顾泽期的话,“说是严医生带了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人一起执行我们这次的任务。”
听到这话,赵启明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哼,我那个好师弟,老毛病又犯了!总是不按规矩办事,胡乱提携一些不知根底的新人,上次那个小张,捅了篓子还不是他硬着头皮去顶的?这次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麻烦,连累整个队伍!”
他越说越觉得不放心,转头就去找了此次行动的带队团长,。
“团长,这次搜寻范围大,情况复杂,我建议咱们医疗队干脆兵分两路,分区域行动,这样效率更高。”
赵启明没说出口的是,这样才能避免严谨提携的某些经验不足的新人拖慢整体进度,连累到他们。
“也好。”团长沉吟片刻,觉得这个提议确实能提高效率,便点头同意了。
很快,分队名单下来。
“哎哟,这就是你家两个娃娃吧?长得可真俊!跟年画里的金童玉女似的!”
邻居嫂子看着乖巧的年年和玉雪可爱的画画,忍不住夸赞道,她一边帮忙归置东西,一边随口问纪芍,“大妹子,你家那口子也是在咱们部队的?哪个部分的呀?”
纪芍正在铺床单,听到这话动作未停,神色自然地回答,“嫂子,我离异,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没有家属在部队。”
邻居嫂子听到这话有些意外,“那你们是……?”
纪芍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我是靠自己考上军医才分配到这儿的。”
她丝毫没有提及秦朝旭的打算。
毕竟她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那就断得干干净净,反正离婚以后孩子也只会跟着她,她不想和秦朝旭再有任何牵扯,更不愿以后孩子们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装作互不相识,对彼此都好。
而邻居嫂子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真切的笑容,带着佩服的语气说,“哎呦!真没看出来!大妹子你这么年轻,还有这样的本事!靠自己考进来,可真了不起!”
另一边,年年已经挽起袖子,拿着比他胳膊还长的扫帚,开始认真地清扫角落。
画画见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拿起一块小抹布,笨拙地跟在后面想要帮忙。
纪芍看着两个小家伙忙碌的小身影,没有阻止。
画画现在身体好转,适当活动一下对她有好处,而且让孩子们参与进来,他们会更有家的归属感。
好在之前租房子时置办的家当基本都能用上,一些需要票证才能购买的紧缺物品,纪芍也悄悄通过别的渠道弄到了。
这样一来这个小小的家虽然朴素,但锅碗瓢盆被褥桌椅一应俱全,很快就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
看着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顾泽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纪芍开口道。
“那个……我姐姐听说我交了新朋友,说要请你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你看你这会方便吗?”
纪芍手上整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顾泽期的姐姐,秦珂……
她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个记得有些不大真切的面孔,纪芍仔细回想了一下,她们之间似乎并无直接恩怨,虽说她和秦家人过不去,但秦珂似乎也没怎么为难过她,再者秦珂也不算是真正的秦家人。
现在既然要在部队立足,与顾泽期的姐姐碰个面,吃顿饭,似乎也无可厚非。
“好啊。”
她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姐姐破费了。”
正好这会到了午饭的时候,顾泽期领着纪芍和两个孩子来到部队食堂门口。
本来顾泽期和秦珂约好了在这里碰面,但却是不见人影。
他眉头皱了皱,又在食堂里逛了一圈都没看到姐姐秦珂的身影,这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尴尬。
“我姐她……可能临时有急事被叫走了……”
顾泽期干巴巴地解释着,心里却忍不住埋怨起秦珂的不靠谱。
怎么放鸽子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让他在纪芍面前多丢面子啊。
“没事。”纪芍倒是相当大度的表示自己不介意。
既然人没来,他们也不好干等着,便决定先在食堂大厅找个位置吃饭。
而当纪芍牵着两个孩子走进嘈杂的食堂时,原本喧闹的声音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她这番坦荡直接的分析,反倒让一旁旁听的顾泽期有些受不了了。
他忍不住扶额,压低声音对纪芍吐槽,“喂……你一个女同志,讨论这种话题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臊的?”
在一旁听着纪芍对这些病症侃侃而谈,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而纪芍听到这话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泽期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理所当然。
“顾同志,在医生眼里,患者没有性别之分,只有病症和需要帮助的人体,男性生殖系统也好,女性生殖系统也罢,都不过是正常的生理构造,需要被客观科学地对待,讳疾忌医才是大忌,你既然也是做医生的,应该不会不懂这些道理吧。”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顾泽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谢容听着纪芍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忐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或许……他哥这毛病,真能让纪芍治好?
然而,这丝希望刚冒头,一个画面就猛地闯入他的脑海。
他带着他那气场强大,眼神能冻死人的哥哥谢凛,来到纪芍这个小摊位或者家里,然后跟他哥说,“哥,这位纪大夫专治男科,让她给你看看吧?”
但光是想象一下他哥那时可能会露出的眼神和周身瞬间降至冰点的气压,谢容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从头凉到脚后跟。
这……这跟直接自杀有什么区别?!
恐怕病还没看,他谢容就先被他哥给就地正法了!
顾泽期跟谢容心怀各异离开了。
送走他们,纪芍挽起袖子,正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就听见胡同里传来管公用电话的王大婶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纪家妹子——!快出来接电话!你外公打来的——!”
纪芍心头一动,赶忙擦了擦手,小跑着出了门。
接过王大婶递来的话筒,她缓了缓呼吸,才轻声开口,“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纪老爷子熟悉的声音,只是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小芍啊……”
“外公,您声音怎么了?”
纪芍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赶忙追问道,“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事没事。”
纪老爷子连忙否认,语气故作轻松,“就是换了新地方,有点水土不服,加上路上奔波有点累着了,不打紧的,估计休息两天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笑意,“告诉你个好消息,外公这边的事情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就能到燕城了!到时候外公抽空去看你和孩子们!”
“真的?那太好了!”纪芍一脸的惊喜,她握着话筒忍不住分享自己的喜悦。
“外公,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通过部队的军医考核了!很快就能去报到!”
“什么?!”
电话那头的纪老爷子显然吃了一惊,随即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那点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好!好啊!我们小芍真是出息了!竟然不声不响就考进了部队!外公为你骄傲!”
与此同时,纪老爷子所在的临时驻地。
谢凛正好从外面进来,准备与纪老爷子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他一眼就看到刚挂断电话的纪老爷子脸上带着一脸愉悦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看到这一幕谢凛脚步微顿,心下掠过一丝猜测。
是那个女人的电话?纪老这么高兴……难道是她离婚的事情办成了?
将年年和画画哄回了房间,纪芍松了一口气。
这次特意带两个小家伙回了外公家,就是为了改变前世的轨迹。
但没想到年年还是很抗拒,执意要带画画离家出走。
还好她是意识在空间里,能够从里看到外面的场景,制止了后续发生的事。
她垂眸看了眼手腕,印着一道翠绿的印子。
就像是手镯嵌入了皮肤里。
自从空间里出来后,玉佩凭空消失,徒留这一道痕迹。
发生这种奇妙的事情,就连她本人也道不明,定是不能随意告知他人,就连亲近如外公也不能,这把年纪了恐怕对这种凭空出现的事物接受不来。
纪芍盘算过后,有了决定。
……
次日,清晨。
纪芍一夜无眠,意识泡在空间一整晚。
但出来后毫无倦意,反而还精神满满。
纪芍不禁感慨这灵泉水功效堪比神仙水,妙不可言。
纪老爷子看到早起出来锻炼身体的纪芍,惊讶开口:“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纪芍笑着摇头,“我不困,您看我精神劲头可足了。”
纪老爷子一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昨个儿纪芍瞧着还有些肤色蜡黄,今天一看人也不显那么疲惫憔悴了。
“倒是您,应该是累了吧。”纪芍顺势给纪老爷子递了水。
纪老爷子年纪虽大,但每日坚持晨练,身体不知比同龄的老人好多少。
纪老爷子擦了把汗,笑呵呵接过来喝了。
这一喝,浑身疲倦一扫而空。
纪老爷子神清气爽,倒也没多想,拉着外孙女进屋里。
老人家进出一轮后,将一个包裹塞入纪芍手里。
“外公,您这是做什么?”纪芍蹙眉,反手往外推回去。
“诶,你这孩子。”纪老爷子不接,“给你的就好好收着,外公老了不需要什么开销,不如给你带孩子傍身。”
纪芍拒绝:“这是您的养老钱,我怎么能收?更何况我自己有钱,能保障我跟孩子的生活,您不用担心我们。”
纪老爷子还想再劝些,但纪芍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下。
纪芍向他保证,“我知道您是顾念孩子们,但您放心,我绝不会拿孩子们的安危作玩笑,今天我就去部队申请离婚,向秦朝旭拿抚恤金。”
听她这话,纪老爷子才终于信了。
纪芍是真的要离婚,而且不再像以往那般软弱,他欣慰的同时又心疼。
纪芍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比起钱,我还是更想要您亲自打造的银针呢。”
不仅是她,纪老爷子也同样担忧画画的脑瘤问题。
只要心细一些就能察觉到,存放了不少有关脑瘤的资料。
可惜这个年代医学水平有限,个人更是难以突破。
不过纪芍有后世的经验,又有空间助力,这次她一定要救下女儿。
提起这茬,纪老爷子一拍头,“哎呀,我也是老糊涂了,都忘了这事。”
纪老爷子回房,捧出一个木盒。
里面存放着各式用途的银针,每一根都倾注了制造者的心血。
纪芍郑重接过,“谢谢外公,我一定会找到治好画画的方法。”
纪老爷子看着她,又是一阵轻叹,“外公相信你,一切尽力而为就好。”
对于脑瘤这事,纪老爷子也尽了心力,知道其中多艰难,不希望纪芍有太大的压力。
纪芍无法将空间的事告诉老人家,只能向他保证没事。
“还有一件事,外公。”纪芍目光拂过外公沧桑的眉眼,心脏如被揪起,似不经意问起。
“我们家……早年可有得罪过什么人?今早我出门时听起旁人在打听您的事呢。”
“得罪人?”纪老爷子反应了一会儿,否认,“怎么可能!”
怕纪芍担心,纪老爷子又笑着解释道:“应该是旧友找我呢,别想多了。”
旧友?
纪芍听闻愣了片刻。
从前倒是听过记起外公提过旧友的事,只是记忆太模糊了。
纪芍心还是悬着放不下,“您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纪老爷子笑笑应下来。
纪芍不动声色将此事多留意,前世她是听村里人说有人找外公,后来外公就失踪了。。
若是旧友寻来,怎么会一去不复返。
纪老爷子垂眸,遮掩住了凝重的神色。
如果真是他们找上门来,那看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
按照承诺,纪芍将两个孩子叫醒。
画画睡眼朦胧揉眼睛,一听要找爸爸,立刻打起了精神。
年年看到妹妹这副模样,神情郁郁。
他讨厌妈妈,但对家中不管不顾的爸爸更讨厌。
纪芍带着两个小家伙,回了村。
周围人注意到她,凑一块指指点点。
“这秦家大媳妇儿瞧着细胳膊细腿柔弱样,昨天可是发飙拿镰刀乱挥呢!”
“哎呀还好我家媳妇儿都老老实实,不像那疯婆子,还带着俩小偷娃娃,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发疯归发疯,这不也是乖乖回来认错了?”
“……”
年年捂住画画的耳朵,冷漠抬眼瞪向那些说闲话的婆子。
但一小孩子,哪有什么威慑力?
反而逗笑了那些婆子,啐道:“小娃娃眼睛瞪得像铜铃,半点不像那秦家的细眼,说不准娃娃也是在外偷的哩!”
年年神情一滞,手下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