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洲际酒店气派非凡的鎏金大门外,高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贴着巨大的金色双喜字。
林志峰穿着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但此刻已被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西装,在六月初已经有些灼热的阳光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一辆装饰满粉色玫瑰和彩带的黑色主婚车不停地打转,时不时焦躁地看看手表。
新娘周婷则稳稳地坐在紧闭着车窗的婚车后座,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凭外面伴郎团和亲戚们怎么陪着笑脸劝说、怎么许诺,她就是抿着嘴唇,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她的母亲,我那位还未正式谋面的准岳母,则像一尊门神般,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冰冷而坚决的表情,牢牢地挡在副驾驶的车门前。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足以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好的九万九下车礼,现金,用红包装好,一分钱都不能少!少一个子儿,今天这婚,就别想顺顺利利地结!我们周家的姑娘,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接走的!”
我母亲王春梅急得嘴角都冒出了一串亮晶晶的火泡,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疯狂地重拨着我的手机号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段冰冷而程式化的、毫无感情的女性电子语音提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无论她重拨多少次,无论她如何咒骂,回应她的,只有这段永恒不变的、令人绝望的忙音。
她原本精心盘好的头发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散乱了几缕,脸上厚重的粉底也掩盖不住那越来越难看的青白色。
周围的亲戚朋友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