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一紧。
那是那年他意气风发,一举拿下武试魁首时穿的那件。
也是我们一见钟情那日穿的那件。
我晃了晃神,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贪吃的少女,为了一盒栗子糕偷跑出来,却撞进少年怀中的场景。
他说:“姑娘,在下乃顾家长子顾庭深,姑娘可有婚配否?”
他又说:“暮雪,我愿与你生生世世。”
故事的最后,他说:“江暮雪,这五个孩子都不能活,这是你欠她的。”
隔着遥远的水幕,我仰头晾干了眼角,朝着顾庭深最后说了一句。
“再见。”
他如今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度浑浊,毫无焦距。
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狐裘,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块纯白的帕子,正一点点地擦拭着那四个已经没有多少光泽的玉镯子。
“主子,起风了,要下雪了,我们回屋吧。”
老仆在一旁低声提醒,抹了抹眼泪。
顾庭深没有理会。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片枯死的梅花林。
突然,他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招了招。
“阿雪。”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语气极其温和。
“孩子们今天听话吗?”
“你别跑那么快,当心摔着。”
他对着那片虚无,慢慢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
眼角深深的皱纹叠在一起,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渗进了狐裘里。
宿主,顾庭深的生机已尽,神智彻底溃散。